“这些地方走在众人之前,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花冠女神。”

审判


伦林大街的那棵百年老树横出的那根粗壮的树枝终于被虫蛀空了,倒霉的安德烈公爵在恰好的时间待在了恰好的地点。于是,在猛烈的大风的加持下,这根被掏得半空的粗壮的树枝砸下来砸死了他。

公爵夫人气势汹汹,欲要一纸诉状把洛库特的相关人员告上法庭。理由是他们没有对道路安全进行合理和定期的检查与维护。老实说,这事儿没看起来那么简明。格厄亚政府与洛库特政府产生了争执,简单点来说,安德烈公爵因为一根粗壮的树干死在洛库特管辖的的区域,然而这棵树是属于格厄亚的,它盘根错节的地点在格厄亚。
聪明的人应该都明白了,这棵树长在格厄亚,靠近格厄亚与洛库特的交界处,而那根粗壮的树干延伸至了洛库特。

所以谁应该担负这个责任呢?




洛库特的政府不乐意接受公爵夫人的控诉,他们派去的游说者对公爵夫人循循善诱:“是的,没错夫人。公爵的确死在了洛库特的伦林大街上,但是,人人都会路过伦林大街,人人都是安全的。若要是有什么威胁,那这唯一的威胁就来自那棵大树了,而这棵树并不是洛库特的,它是格厄亚的树呀!”
格厄亚自然也绝不接受他们的指责,他们派去的游说家长相更加瘦削,脸色泛黄,目露精光:“夫人,伦林大街是洛库特的,公爵倒在了伦林大街,也就是倒在了洛库特。人死在了洛库特,如何能怪罪到无辜的格厄亚头上呢?至于那棵树,它只是一棵树而已。”
公爵夫人对于他们各执己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况感到恼怒。她与他们理论了一会儿,却被搅得越来越乱,甚至气得当众弄皱了她的手帕。她向来不擅长开口“谈论”,只擅长扬起头颅用高贵的腔调去“宣布”。

于是,当她被下属偷偷告知了公爵独自去伦林大街那个偏僻之地的真实原因时,她感觉到了莫大的侮辱和气急败坏。为此她甚而摔碎了她心爱的茶具,纵使那价值昂贵得让她痛心,却也抵挡不住她死去的丈夫带给她的怒火。

“我不管了,我只需要一个最后的说法。然后就让我的丈夫尽快下葬吧。”




她当然,百分之百,无法忍受自己要为一个死去的鸡奸野合者申诉。现在的她甚至在心底觉得她的丈夫是罪有应得的。

“他的死是上帝的审判。这是报应。”

她在心底冷冷地想,所以她为什么要为一个罪孽深重的死人说话呢,更何况,这趟浑水搅下去,拂了面子的只会是活着的人。
譬如她。

她应该感到高兴,如今她是公爵有钱有势的遗孀,将有花不完的钞票和买不完的新衣,有大把大把年轻漂亮的小伙子等着为她献奉青春,折服在她的百褶裙下,去亲吻她纤细又迷人的脚踝。
因此她为她未来的美丽生活让了步,对洛库特和格厄亚同时让了步。

然而这事情当然不能够有真正的结果,判决者对于格厄亚与洛库特各打五十大板,但最终也没有给出应该如何赔付的解决方案。在承认错误方面即便有人愿意承担,但联系到了金钱就没有退一步的说法。

幸好在这方面,公爵夫人英明大度地退了一步。



最后是这棵百年老树得到了最终的审判。

既然有树干已被蛀空了,那便算作是“坏透了的东西”。格厄亚政府将它连根拔起并劈砍开,延伸出去的部分丢给了洛库特,洛库特的人把这些无用的树干枝桠扔到了生活垃圾场,有农夫看到了,第二日便推着车将它们拖走带回家当做柴火。
而留在格厄亚的这棵树稍微好一些,它被贱价卖给了一位植物家,当然除了年龄它并没有很大的特别之处,植物家很快放弃了对它的研究。

公爵生前宠爱过的一位诗人莫里斯知晓了整场事件的经过,他表示要为这种荒诞的审判写一首诗,并要为这棵树做悼词。有人提醒他他还没有为死去的公爵写些什么,若是有胆量,便应该先为公爵动笔。他这才闭了嘴,停止了对自己长篇巨著的创作设想。



“然而它有什么错?它不过是活得久了一些。”
终于有人对这棵树发表了想法。可惜他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路人。

总而言之,这棵树已经接受了属于它自己的审判,没有人能够对它有所救赎。

2017-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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