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方走在众人之前,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花冠女神。”

【火车组】What's the Dunkirk spirit?

What's the Dunkirk spirit?

他们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整,能够停顿下来。

Tommy觉得自己在消耗生命,而Alex认为对于命运我们都应该袖手旁观。



【1】

“我们是英雄!” 他听到他笑。街道上有人朝他们吹口哨,包括女孩,有人还朝他们竖起大拇指。事实上,这些天这样类似的关注已经多得让Tommy已经麻木了,因而他无法理解Alex的兴致勃勃。

那日火车到站的时候,他感觉到了Alex的一丝慌张,毕竟他刚刚才捧着报纸跟他抱怨过,说我们一定会被骂做逃兵的。而Tommy只虚着眼睛心想,原来太阳这么亮。阳光恒久地照在他的脸上,隔着车窗也令人感觉到身体的温度慢腾腾地升起来,这种温暖让他感觉到陌生。然后他听到那种刺耳的汽笛声响起来并拉长,车窗外喧嚣起来,他一眼就瞥到那种很大的、简陋的自制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回家”这类的字样。Alex已经兴致勃勃地开了车窗去接啤酒和水果――实际上即便不接也会有人强行塞到你的手里,就像那些强行凑上来的斜斜地戴着礼帽穿着繁复美丽的短裙的女孩子们的嘴唇,Tommy生平第一次被女生搂过头强吻了,然后紧接着他看到她又去吻Alex,他看起来轻车熟路地接下了,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而Tommy在后者眼里嘲笑的余光中把脑袋缩进去,躲避下一张热情的唇。

但是他刚下车的时候依旧被一个老妇人抓着亲了又亲,她戴着那种看起来沉重又贵气的黑色蕾丝手套,满脸褶皱里夹杂着坎坷人生的经验和英格兰阴雨绵绵下的风霜,她踮着脚尖去吻Tommy的额头,双手托着他的太阳穴:“欢迎你们回来,你们回来了,英国的希望就回来了。”她的声音却像是那种美国佬电台的播音员,简洁又轻快,带着点令人讨厌的快活和慌忙。Tommy压根没有注意听她在讲什么,实际上,虽然他不能承认,他也想表明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人群和这些莫名其妙的赞美诗。等他钻到一个不太能被人发现的角落时,他下意识去找Alex,但对方好像一个突然被表扬的小孩子,陷入兴奋和洋洋得意中,和各种人拥抱亲吻着,他陷在人群里,看起来遥远得很。




然后他们进入了这个城市进行了短时间的休整,Alex被允许和Tommy住在同一间房(对,他说这是他专门去要求的。)他表示他只有Tommy这一个熟人,但实际在Tommy看来对方已经和太多人迅速地熟络起来,这话用在自己身上反而更加合适。于是这些日子他们总能收到赞美,收到一种异样的关怀。甚至只是穿着军装的上衣走在街道上,就有小孩子跑过来送给他们糖果。Alex甚至经常去酒馆和他其他新认识的伙伴们“骗吃骗喝”――他说他付了钱――实际在Tommy看来那不过是用买一颗糖果的钱去支付一只烤鸭那样荒诞。

他们甚至看到有些店门口插着用斜体或者花体写着DUNKIRK的小旗子,而整个城市的收音机好像永远在播放丘吉尔的那些动人心魄的演讲,它们常常吵得Tommy太阳穴发酸。

“但是我们必须十分慎重,切不可将这次援救说成是胜利。战争不是靠撤退赢得的。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到,这次援救却孕育着胜利……我们要坚持到底,我们要在法国国土上作战,要在各个海洋上作战。我们的空军将越战越强,越战越有信心,我们将不惜一切牺牲捍卫我国本土,我们要在滩头作战,在登陆地作战,在田野、在山上,在街头作战,我们在任何时候决不投降,即使整个英伦岛或大部分土地被占,我们饥寒交迫……”

每次听到这个地方,是的,差不多就是这句,Tommy的肚子就会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简直太他妈巧了,他有一次甚至因为这个不可思议的巧合骂了丘吉尔好几句脏话。刚好还被住在他们楼上的士兵听到了,他下来找什么水壶,刚好听到Tommy的那句抱怨,然后他只是露出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嘿看开点哥们儿,现在和之前对比我们差不多等于上天堂了。”

Alex也说过类似的话:“Tommy,现在你走到街上,人人都想亲吻你军服上的嘴唇。你不要总是皱着眉头……我们可是英雄。”

“得了吧。 ”于是这一次他终于反驳了他,他把楼上那个人没找到的水壶重重地拍在桌上,像是终于忍无可忍的样子对着Alex道:“自私、逃避、怯懦、自以为是…这些词汇,类似的词汇或者都是我们,总之独独和英雄扯不上边。”这时候隔壁的无线电收讯里传来仿佛信号不良一样断断续续、沙哑嘈杂的声音,只能听清楚类似“发电机计划”“小船掀大浪”“敦刻尔克精神”这些磨得他耳朵快起茧的词汇……他的声音有一半被这些盖过去了,但Alex在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所以他听得清清楚楚。



实际他们私下几乎从来不谈有关敦刻尔克的话题,虽然他们周围好像满世界只有这一个声音。

“不,”Alex看起来一点都不心虚地笑起来,他那双绿眼珠圆溜溜地打着转,令Tommy想起那种精明的小老鼠,“我们就是英雄。”





其实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当然没有一直得到全部虚荣又美好的赞美。

就好像那些竖起的大拇指里偶尔也会有中指,他们曾经在误入陌生的巷道里甚至被那些穿着奇装异服和他们差不多大的混混们吐过口水,不,准确来说是混杂着啤酒呕吐物味的恶心的东西,领头的那个男生明显已经醉醺醺了,他晃着头举起双手的两根中指贴着他们的眼前竖起来,“我他妈的看不惯,你们这些他妈的逃兵,吃着战友的肉,喝着战友的血,躲在这儿当他妈的伟大英雄呢!你们敢承认吗?敢吗?”

Tommy极度厌恶他身上发出的那种味道,而Alex气得明显想要和他们大打一架。“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逃兵。”但Tommy一开口,Alex就怔住了,他好像一个被突然锁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手臂僵在半空中:“Tommy?”

他听出了这声疑问里带着恼怒。“我们走吧。”然而Tommy却不想解释什么。Alex任由他拉着了,Tommy好像清楚身边这个人会乖乖跟着他离开,其实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在敦刻尔克的海水里他朝对方伸出手的那个时候,他就清楚地知道,Alex会跟在他的屁股后头,看起来一副要大闹天宫的样子,实际上听话得很。

巷道那个男孩还在和同伴争执着什么,一声高过一声,但又一声又一声遥远。“他们吃喝玩乐,而我的哥哥却躺在海水里!”而Tommy坚信他们都听到了这一句,因为Alex好像因为晚风打了个寒颤。






【2】

2 

  




 

【3】

 







 

 【4】

在Alex的梦境里,真正的家园是很遥远的地方。他小时候随外婆去乡下,那里静谧又安宁,鸟儿永远在轻柔歌唱,天空永远空旷而蔚蓝。他轻易因为一只美丽的黄蝴蝶而跟随着它一路翩翩起舞,穿过麦田和树丛,那些麦穗和树枝贴在他脸庞,风好像在挠他们的胳肢窝,他们笑得窸窸窣窣地直不起腰来,他穿过他们,追逐着那朵飞翔的花儿。然后他没注意,他太小了,还是个孩子,一脚踏进了湖水里。

它们迅速变咸,像是被墨水浸染的纸张一样,那团黑色立刻扩散开来,湖面开始放大,遥不可及,变得冰凉漆黑起来,他听到隆隆的声音,像是雷声,总之或者他在里面待得太久了,太阳已经走了,天色昏暗,他在水里晃荡起来,然后有一只湿淋淋的手臂抓住了他,他抬起头――那是Tommy的脸――即便夜色昏暗又混乱,他还是认出来了。


于是他便知道,这不是湖水,这是敦刻尔克的海面。





他们差不多一同醒来,看到大汗淋漓的对方,仿佛刚刚一同从海水里被捞起来。他们像是心知肚明抱得更紧了。

“Tommy?”Alex在沉寂的清晨突然开口问他,他的声音哑哑,听起来鼻子也并不通气,甚至带着点儿委屈,仿佛昨晚被干了个遍的人是他似的:“你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杀了人吗?”

Tommy忍不住僵了一下,但他又强迫自己放松开来:“Alex,我们早就杀过太多人了。”

“那不一样Tommy。”

“那一样,是我们一起的Alex。”

“不,是我。”

于是他们像为一枚奖状争执起来的小孩一样推断起所谓的真正的凶手来。最后两个人在越来越小近乎自言自语的音调里再度进入第二次困倦中。


“Tommy?Tommy?”Alex模模糊糊含混不清地喊他,“我会找到你的。”他在他瘦弱的男孩的头顶印下一个吻,“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Tommy冷静得多,他心知肚明他在说什么,他们的整顿期并不长,他们还会回到战场上,回到队伍里。我是说,各自的队伍里。

“会的,我们一起做小英雄,”他咯咯地笑起来,身体一抖一抖,Alex贴在他头皮的唇跟着抖动起来,“要回家的那种。”

“不,”Alex把额头挨着他的头顶,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搭在他头上,“我要找到你。不要怕,我能找到你……Tommy,”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又喊了一句他的名字,“你的屁股,就算隔着一千万的茫茫人潮,我也能认出来。”




于是Tommy这次真的把他踢下了床,然后在敬爱的丘吉尔的演讲背景音里,Alex又跃上来扑倒他,接着他好像怕要丢失什么似的,拼命抓紧了他的手腕。

于是Tommy也抓紧了对方的。




什么是敦刻尔克精神?
吃喝玩乐,不思生死?
互相帮助,共渡难关?

Alex都不知道,他只清楚,仅仅对于他和Tommy来说――
Dunkirk spirit is FUCK & LOVE.
And Farewell.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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